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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起“见义勇为”引发的刑事案件的思考

2011-03-23 18:59 河北见义勇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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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引文案例

  2005年某日中午,在某市繁华的街道上,两名同骑一辆摩托车的青年人慢慢靠近一名中年妇女,其中一人猛地扯下妇女脖子里的金项链后,摩托车随即加速离开。被抢夺的妇女遭此突变,边追赶边向路人呼救。正巧其子张某正驾着轿车在附近等候购物的父亲,听到母亲的呼救后立即顺着母亲指示的目标驾车追赶,轿车追着摩托车转过几个弯后驶上了一条丁字路口,就在摩托车尚未减速转弯时,急速追赶的轿车就撞在了摩托车后部,摩托车随即前冲,撞到前方的路沿石上,越过人行道和护河堤,摔进河里。摩托车骑手被摔在路沿石附近当场死亡,乘员受伤,张某的轿车也因刹车不及撞上路沿冲上人行道。张某随即下车报警,公安机关赶到后将张某抓获。

  二、意见分歧

  本案张某的行为如何定性以及应否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方面出现了较大的分歧,形成了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张某的行为直接针对实施飞车抢夺后尚未脱离追捕的犯罪分子,应属于正当防卫,对被害人死亡和受伤的后果不应负刑事和民事责任。虽然本案后果严重,但实属被害人咎由自取。

  第二种观点认为,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属于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并应适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理由:首先,张某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价值,其主观方面所积极追求的是抓捕实施了违法犯罪行为的在逃犯,帮助追回被抢财物,在所驾车辆远不及所追车辆灵活的情况下,于城市繁华道路上长距离追击,并利用稍纵即逝的机会实施撞击,应认定其主观上在追求使被害人束手就擒的同时,放任了被害人伤害后果的发生;其次,被害人实施飞车抢夺后在繁华市区道路上驾车高速逃逸的行为本身仍然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再次,被害人高速骑行的摩托车在受到被告人撞击之前已处于近乎失控的高度危险状态,该危险状态是被害人自愿选择的,也是其自主行为直接造成的,而被告人的撞击在导致被害人伤亡的全部原因中所占比重较小。

  三、结论分析

  案经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决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同时判令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适当经济赔偿。现将有关问题分析如下:

  本案处理的关键问题就是“见义勇为”导致犯罪嫌疑人伤害是否构成犯罪应如何把握的问题。其实,本案的两种意见,在主体、客体、客观方面上的认识大致都是相同的,都认为“见义勇为”者实施的撞击与被害人的死亡有事实上的因果联系。所区别的就是关于对“见义勇为”者主观方面的考量。因此有必要根据现有法律和法学理论,明确一下“见义勇为”者侵害犯罪嫌疑人人身权利涉嫌犯罪时主观方面的把握。

  见义勇为在我国不属于法律名词或概念,根据一般的解释,见义勇为是指公民在法定职责之外,为保护国家、集体利益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不顾个人安危,同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或者抢险救灾的行为。可见,积极倡导见义勇为行为对于倡导和发动人民群众自觉地同犯罪行为作斗争,维护安定有序的社会生活环境具有积极的意义。为此全国大多数省市和地区都制定了有关见义勇为的奖励条例。因此在处理因见义勇为引发的刑事案件时应当把见义勇为者主观上的善意作为考察其主观方面的出发点。对实施见义勇为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也应当首先将其社会危害性与其他动机所驱使的犯罪相区分,分析是否属于合理行为导致的意外结果,即行为人主观无过错。根据现有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应限于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和依法扭送行为。对于见义勇为行为造成明显严重后果的,分析见义勇为者主观过错时,也应当首先推定其系出于过失,即定过失致人重伤罪或过失致人死亡罪。而只有在能明确证实行为人借“见义勇为”泄私愤、故意残害被害人或在实施见义勇为活动中恣意妄为、小题大做、不听劝阻、损害极大的特殊情况下,才能对其主观方面认定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即便在认定见义勇为者构成故意犯罪情况下,首先还要根据见义勇为行为与其意图制止的行为在强度上是否明显不对称,准确把握这个故意属于间接故意还是直接故意。这其中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见义勇为者作为普通市民,其有限的法律知识不足以使其熟练把握如此专业的法律界限,也不能苛求其在紧急关头决心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的同时还要对自己的行为限度和法律后果作出如此精确的预先评价。这种苛求一旦体现在法律适用上,很容易引起社会对司法公正性的质疑,甚至还会扼杀广大群众继续实施见义勇为行为的积极性,达不到司法应有的社会效果。

  在对见义勇为者涉嫌犯罪时,通过对其主观故意的内容的分析甄别确定罪名,也应当有一个明确的原则,即首先考虑较轻罪名,在此类案件中,就是先考虑构成故意伤害罪,这一点应当尽可能从被害人在被害时仍然具有的人身危险性、被害人的自主行为(拒捕或以攀爬、飞车等危险方式逃逸)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等方面予以分析把握。就本案而言,被害人实施抢夺一后驾车逃逸,慌不择路,车速快,又处于丁字路口,本身就具有对车辆难以控制的危险。张某驾车追赶实施抢夺行为后逃逸的犯罪嫌疑人,从时间上已经不具备实施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依法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因此犯罪嫌疑人死亡的严重结果是确定张某行为有过错进而认定其主观有过错的基本前提,从驾车高速撞击这种行为方式相对其主观目的的不匹配性上可以认定其主观过错已经超过了过失的程度,已经达到一种放任的间接故意。在进一步从撞击部位、撞击时机、撞击后立即报警求助等方面看,其主观上所放任的内容应当是被害人受到撞击后可能导致的人身伤害而不是可能发生的死亡。综合其他犯罪构成要件,认定张某犯故意伤害罪是符合有利原则和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的。

  关于因见义勇为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问题,即要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也要坚持公平正义原则,特别要重视社会正义,需要综合各方面因素全面分析,准确把握其犯罪情节,对属于“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应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同时可以判令其承担被害人损失中的适当部分。对于不宜免予刑事处罚的,也应当用足法定和酌定情节,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无论是量刑还是民事赔偿,都应根据案情,把握一个合理的“度”,既不能挫伤了公民见义勇为的积极性,也不能把应当由法律惩处的犯罪行为,嬗变为人人得以恣意而为的私力救济,因为如此将导致更加混乱的趋向。因此,本案也昭示了刑罚的社会价值取向问题。

关键词:见义勇为;案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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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见义勇为基金会
责任编辑:本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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